明维已经冷静下来,适时出声提醒他道:“有人在敲门。” 他的话音尚未落地,就连说话时轻张的嘴巴,也还没来得及合起来,陆封州忽然就抬起手指,就朝他的嘴唇压了上来。 明维眼皮微不可见地抖了抖,反应过来以后,才意识到陆封州的手指下方,还垫着一层薄薄的纸巾。 仿佛没有听见门外的敲门声,陆封州指尖捏着干净柔软的纸巾,动作不轻不重地沿着他的唇角擦拭起来。 明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维持着微微张嘴的模样,任由他指尖的力度落在唇边,将自己的嘴唇揉出轻微的褶皱来。 将对方眼眸轻垂,面上不冷不热的模样收入眼底,近距离地望向他挺直的鼻梁,明维陷入了轻微的出神中,就连嘴唇上的力道什么时候消失的,都不曾发现过。 陆封州丢掉手里的纸团,松开他缓缓朝后退去,没有再对他做出任何其他的举动,“你去休息室把早餐吃完。” 在他的话里骤然回神,明维端起放在桌边的早餐,思绪复杂地躲进了陆封州的休息室里。 对陆封州的那些工作不感兴趣,并未刻意去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,他独自待在休息室中吃完早餐,脑中忍不住又开始回想,陆封州在办公室里做出的举动来。 明明已经在心中下定决心,不会再与对方恢复原来的合约关系,可是真当对方如以往那般对待他时,他又做不到彻头彻尾地抗拒。 回顾相处的这几个月以来,他甚至从未在陆封州那里占据过任何主动权。 在国外生活的那些日子里,他明明已经学会了生存与打架,也学会了用凶神恶煞的神情来吓退旁人。幼年有过受欺负的短暂经历后,他不再让自己陷入任何的被动境遇里。 可他在陆封州面前,似乎永远都是被动的。 这其中或许有故意伪装的顺从在,但不可否认的是,他从未在对方面前露出过自己的锋锐爪牙,亦从未将自己的阴暗与不堪剖开给对方看。 就好像即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,他在陆封州面前,仍然还是那个在厂房向对方求救的小孩,仍然还是那个在墓园里被对方捡到的流浪儿。 留意到休息室外的谈话声消失,明维清理掉桌面的垃圾,准备起身开门出去。 握在手中的手机陡然亮起,长久的静音状态下,来电显示在屏幕上无声地跳跃,程小北再次给他打来了电话。 在休息室中停下脚步,明维转过身去接起了电话。 两人已经许久未见,也许久未有任何联系。程小北局促而又生疏地在电话里与他寒暄,明维耐着性子听了片刻,最后面色如常地打断了他,询问他有什么事情。 程小北是来找他借钱的。 尚且不看两人如今关系怎样,明维又怎么可能会有钱借给他。他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,自己也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借。 大概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,对方在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里。久到明维开始怀疑,对方是不是已经忘了要挂电话,程小北的声音又裹着浅浅电流声响起。 为当初做过的事情心生悔意,他想约明维出来见一面。 电话挂掉以前,明维开口答应了他。赴约 汇报工作的下属离开以后,见明维在休息室中迟迟不出来,陆封州推门进去找他,“还不出来?”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,明维转身朝门边走过来。见陆封州高大挺拔地堵在休息室门口,似乎没有要为他让路的打算,他不得不停下脚步,眼底带有几分提醒意味地望向对方。 陆封州分明已经收到他眼底的提醒,却依旧熟视无睹般地立在门边,眼眸满含审视意味地开口问:“刚才为什么要躲?” 明维沉默一秒,面色镇定地回答:“陆总对我做这些事不太合适。” 说完,再次用眼神示意对方给自己让路。 陆封州脸色不太好地从门边退开,看明维目不斜视地从自己身前走过,视线数次从他脸侧滑过,心绪起伏不定地敛了敛眉。 眼看明维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,他最后还是没有忍住,神色变幻不定地伸手握住了明维手腕。 “外套的事情,我跟你道歉。”视线扫向明维那张看似无动于衷的脸庞,陆封州不由自主地皱起眉来,“那晚发火的事情,我也跟你道歉。” 有意识地避开他投向自己的目光,明维眼眸轻垂没有接话。 “按照原本签好的合同来算,离关系结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。”语气微微顿住,陆封州嗓音又低又沉地向他要求,“剩下的这个月,我希望你能回陆家住。” 虽然对陆封州的想法早有预料,但是没有想到,对方会这样直白地告知他,明维忍不住抬眸扫了他一眼。 隐约从他的缄默中,探出了他想要开口拒绝的念头,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,陆封州握住他的修长手指缓缓收紧,“你想要什么?” 未料他会这样问,明维眼底涌起明显的诧异情绪来。无论他想要什么,陆封州都会愿意给吗? “钱?还是房子?”陆封州口吻平常的问话落入他耳中,“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。” 明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过于天真,他想要的东西陆封州不会给,而陆封州能给的,永远都可能会是他想要的。 “我不要钱,也不要房子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也不想再和陆总玩这样的合同游戏。” 骤然听见他用游戏来形容时,陆封州心底涌起一阵轻微怒意来。然而冷静下来细想,明维这样的形容似乎并没有错。甚至与最初找明维签合同时,陆封州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。 他不明白自己的怒意从何而来,也无从将这些情绪从心底宣泄出去,最后只能面容紧绷地看着明维抽出手臂,从自己眼前走了过去。 在陆封州自己看来,能够主动向明维道歉,已经算是他在这件事上做出的最大让步。然而明维看上去却并不领情,以他这样的身份来说,想要什么样的情人没有。 明维对他来说,也仅仅只是可有可无的床伴而已,陆封州留恋的也只是他的身体,除此以外再无其他。既然明维执意要拒绝,那么这些同样的话,他断然也不会再向对方提找你 从电梯里出来以后,明维在走廊里遇到了几天前见过的那个小明星。 小明星脸颊发红地挂在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上,起初他只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,脑海中接连掠过容林发来的照片,以及从陆封州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年轻男孩,明维这才认出他来。 程小北领着他从两人身旁走过,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地埋头看路,并不打算节外生枝。倒是明维想到那张照片,不由得多看了小明星一眼。 却见男人板着脸色将对方推开,似乎有些厌恶与他的肢体接触。 小明星被推倒在地毯上,神情尴尬而又难堪。在对方转过头来以前,明维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。 借由这样的插曲提醒,明维反而头脑清醒地想起来,容林没有这样的手笔,却不代表钱总没有。更重要的是,自己当初不仅仅与容林有过节,他还得罪过钱总。 两人拐过长长深深的走廊,程小北最后停在了道路尽头的房间门外。走到这里的时候,对于程小北今晚约自己出来的目的,明维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结论。 与程小北来往的那些时日,两人关系虽然称不上特别亲密,但也算得上是普通朋友。后来渐渐疏远时,明维也并未与他撕破过脸,他其实并不太理解,程小北如今这样做的缘由。 甚至在对方将房卡拿出来时,明维还没有想过要对他下手。他伸出手来按住程小北,语气如常地问:“你还和容林有联系吗?” 程小北握住房卡的那只手骤然僵住,而后小幅度地摇头道:“他已经从会所辞职了。” 说这话的时候,他似乎有意地避开了明维的眼睛。 “他辞职以后,你们就没有再联系过了吗?”明维又看着他追问。 程小北的眼睛眨了眨,明显是有些闪躲。顶着明维直勾勾的注视,他语气嗫嚅地开口:“没有。” 不再多说什么,明维面色平常地点了点头,松开了按住他的那只手,亲眼看他将酒店房间的门刷开。 程小北动作缓慢地将门推开,却没有率先往里面走,而是转过头来询问明维,是否能够陪他一起进去。 明维面不改色地点点头,看上去对房间里的情况浑然不觉。 程小北插上房卡朝里走,听到身后明维跟上来的脚步声,在心中松了一口气。房间是小型的舒适套间,面朝他们方向的那间卧室,房门是轻轻掩起来的。 门缝中一片漆黑,并无任何光亮透出来。整个小套房更是寂静无声,只能听到他们两人走动的细微声响。 “你哪来的钱住酒店套间?”明维的问话声里带着几分不经意。 “前段时间认识了有钱的老板……”程小北不敢回头,只吞吞吐吐地回答他。 他将明维带到那间卧室里,自己停在门边摸索墙边的开关,打开卧室里的顶灯,“维维,”程小北站在墙边没有动,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气虚,又像是有些紧绷,“可以帮我找一下手表吗?” 抬眼环顾过整间卧室,明维将视线停留在白色干净的床单上,“在床上。” “可以帮我拿一下吗?”程小北话语略显急切地问。 明维没有说话,不紧不慢地抬起脚来,朝卧室里迈出了一步。 身后同时传出了轻微的响动,在他走入卧室中的那个瞬间,程小北神色紧张地挪向卧室门边。他停下脚步回头,站在距离程小北不近不远的地方,暗下来的眼眸直直望向他的脸。 程小北握住门把手的指尖轻轻哆嗦起来,可怜与畏惧的情绪从他眼底大片大片地漫了上来,“对不起,维维。”程小北的半边身体已经退到了门外,他的声音听上去战栗而又哆嗦,“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会这样,真的对不起。”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,一边退出卧室要将门关上。明维比他反应更快,几乎就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,明维的手就已经抓上了门后的把手。 房间门受到来自两侧的外力,立刻变得纹丝不动起来。他与程小北隔着眼前这扇门,陷入了漫长而又煎熬的僵持中。 “我以前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?”明维问得漫不经心,同时在心中思索,钱总这时候是在门外等着,还是在赶来酒店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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