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上海话说得不好,但王娇听出来这人在骂自己。
她掀开窗帘一角,然后看到楼下聚集了六七个面容陌生的妇女。一人手里提着一个破篮筐,里面装的似乎是垃圾。
就是傻子,也知道这帮人是来打架的。可王娇根本不认识她们。
&ldo;侬们是谁呀?&rdo;邻居李阿婆看不过去。在上海,公开这样叫骂打架的人其实很少。有辱市容啊。
带头的妇女说:&ldo;侬不要管,叫那个王阿娇下来,我们有话问她!&rdo;
点名道姓,定是有备而来。
王娇抄起一根晾衣棍走了下去。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倒要看看这帮人是何方妖孽。
带头的女人居然认识王娇,见她走出来,就指着她鼻子问:&ldo;呵!侬出来啦。呸!&rdo;
王娇还算理智,忍住用棍子打人的冲动,问妇女:&ldo;你是谁?找我做什么?&rdo;
&ldo;我?我是沈路伟的妈妈!&rdo;
王娇看着面前趾高气昂的妇女,庆幸自己没与沈路伟一直交往下去。这样的婆婆,会杀人吧?她也终于明白沈路伟为何比一般男生懦弱。据说父母越强势,孩子越懦弱。王娇强压怒火,尽量给面子地说:&ldo;原来是沈阿姨,找我有事吗?&rdo;
&ldo;呵!瞧你无辜的样子,难怪把我儿子骗的团团转。&rdo;
&ldo;骗?&rdo;王娇冷笑,&ldo;我骗他什么了?&rdo;
沈妈叉腰,对周围邻居说:&ldo;你们评评理呀,她骗我儿子感情。借谈恋爱的名义,让我儿子给她衣服,买吃的,还带她去逛公园,逛商场。然后,把我儿子油水榨干了,又提出分手。你们说说看,世上哪有这么狼心狗肺的人?就是狐狸精也不能这么干那!&rdo;
&ldo;哎呀,这么做可不对。&rdo;听完这番话,周围邻居开始窃窃私语,指着王娇,表情轻蔑。&ldo;没爹妈的孩子就是不能要,没规矩的!&rdo;
&ldo;哎呦呦,太坏了!&rdo;
沈妈洋洋得意。王娇用棍子指指她脸,&ldo;你等着!&rdo;然后快速跑回楼上,不一会又跑下来,手里抱着一摞纸盒子,往地上一扔:&ldo;还给你!这些都是你儿子的。是,他给我买过衣服。一件开司米毛衣,一件上海服装二厂出的花衬衫。还有一条蓝色针织围巾。今天,我一件不落的还给你。&rdo;
家属中,一位妇女赶紧跑过来把东西收走,盒子打开看一眼,然后对沈妈点点头。
其实王娇不想撕破脸皮。或者,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撕破。因为太恶心了。但是,她不允许别人这么欺负自己。对方一个人也好,十个人,一百个人也好,她不怕!她要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。
&ldo;沈阿姨,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份上,这个亏我不能一个人吃。跟您儿子好了几个月,您知道我给他买过什么吗?在大商场,我买了一件马海毛的圆领黑毛衣给他,价格25元,相当于我一个月工资。我还给他买过一条卡其布裤,香港来的,一条30元。还有,帽子,围巾,手套。&rdo;
&ldo;你胡说!&rdo;沈妈强装镇定。
王娇冷冷地回击:&ldo;不信吗?要不要我把发票拿给你看。&rdo;指指那些围观邻居,&ldo;张婶,李阿婆,许阿婆,张伯伯,你们一个也不许走。我这就上楼去拿,让你们看看到底是谁占了便宜!谁花钱多!谁欺负了谁!&rdo;
沈妈一看王娇玩真的,一下子慌乱了。身旁一个小眼睛的胖女人突然指着王娇背影高喊一声:&ldo;打死她!&rdo;然后,那些妇女一起冲过来把王娇围在中间。有人抓她衣服,有人扯她头发。王娇拼死挣扎,手里的棍子被人踢走,篮子里的垃圾倒在她头上。没有棍子,王娇还有指甲,抓伤了一个又一个。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疯婆娘。见人抓人,见神抓神。
脸上好疼。
哎,哪里还有脸呢……
混乱中,不知是谁一脚狠狠踹在王娇肚子上。她跌倒在地,那群妇女疯了一样扑过来。王娇忽然想到了容川。她放弃了挣扎。死了算了!然后去找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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